—摘自马克·吐温《汤姆•索亚历险记》—

  • > 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是非常无聊的
  • > 要想让一个大人或一个孩子垂涎一样东西,一定要想办法让这样东西很难得到。
  • > 为在风狂雨暴的大海里颠簸的可怜的水手祈祷;为在欧洲君主统治和东方专制的铁蹄下呻吟的百万民众祈祷;为那些拥有光和好消息,却没有眼睛看,没有耳朵听的人祈祷;为大海里遥远的岛上的异教徒们祈祷;最后,祈求他将要说的话会得到上帝的宽恕和恩典,会像撒在肥沃土地里的种子,到时候获得大丰收。阿门。
  • > 一只苍蝇停落在她面前的长椅背上,镇静地擦着爪子,用手臂抱着头,那么起劲地擦着头,几乎要使头与身体分离,把个细长的脖子完全裸露在外面;用后腿刮着翅膀,让它们平滑地贴着身体,好像是燕尾服似的
  • > 汤姆吃过早饭去上学的时候,他成了每一个男孩子羡慕的对象,因为他的上牙床的一个缺口让他得以用一种新的令人羡慕的方法吐痰。
  • > 他总是第一个在春天光脚走路、最后一个在秋天重新穿上皮鞋的男孩,他从来不必洗脸,也不必穿干净衣服;他可以随便骂人。总之,这孩子拥有一切可以让生活过得有滋有味的东西。圣彼得堡每一个烦恼的、受束缚的、体面人家的男孩都是这么想的。
  • > “用什么东西可以跟你换?” ”不知道。我不想换”“好吧。反正这是一只很小的虱蝇。” “哦,所有的人都可以贬低一只不属于他们的虱蝇。我对它很满意。对我来说这是一只很好的虱蝇。”
  • > “我说,哈克——我用我的牙齿跟你换。” “让我看看。” 汤姆掏出一个小纸团,小心翼翼地把它打开。哈克贝里留恋地看着。这太诱人了。最后他说:“这是真的吗?” 汤姆扳起自己的上嘴唇,让他看那个豁口。
  • > 汤姆把虱蝇放进先前关着铁夹甲虫的那个雷管盒子里,这两个孩子就此分手,谁都觉得自己比刚才更富裕了。
  • > “贝姬·撒切尔。你呢?哦,我知道。你叫托马斯·索亚。” “那是人家罚我的时候才叫的。我乖的时候人家叫我汤姆。你也叫我汤姆吧,好吗?”
  • > 但紧接着汤姆就说,他们两个互相干扰了,谁也无法从这只虱蝇身上得到最大的乐趣
  • > 在一群陌生人中间,找不到一个可以交换悲伤的人。
  • > 他两三次趟过一条小溪,因为当时在儿童里面盛行一种迷信,趟过河水就能摆脱别人的追踪
  • > 当一个人的精神升华到令人隐约感到敬畏的浪漫王国时,轻薄的举动、玩笑的话语和花里胡哨的紧身衣裤再要闯进来,那就是一种冒犯
  • > 有件事情甚至比这更招摇。他要做一名海盗
  • > 要是你把一颗弹子埋起来,念几句必要的咒语,不要去管它,十四天之后,把它挖出来,念一遍他刚才念的那几句咒语,你会发现你以前丢失的所有弹子都会聚拢在那里
  • > 小心翼翼地像刚才扔弹子时那样站好,然后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弹子,朝原来的方向扔出去,嘴里念道: “兄弟,去找你的兄弟!”
  • > 他们说他们宁愿在舍伍德树林里做一年强盗,也不愿意一辈子做合众国总统。
  • > 伴随着一些阴郁的仪式和咒语,这样,他们就认为他们的舌头被枷锁锁住了,钥匙也被扔掉了。
  • > 一副苦大仇深,再也不能忍受的样子。他的胳膊肘压着一样坚硬的东西。过了很久他慢慢地、悲伤地换了个姿势,叹一口气,
  • > 这根最后的羽毛压垮了骆驼的背。
  • > 治安长官“信心十足”,认为天黑前肯定能把凶手抓获。
  • > 牧师说,“这是一种报应;显示了上帝的旨意。”
  • > 那两个男孩看见闪电依然没来,更加认定乔把自己卖给了魔鬼
  • > 把印第安人乔的身上涂上柏油,沾上羽毛,让他骑在一根棍子上
  • > “我这么做就是因为可怜它——因为它没有什么姨妈”
  • > 我知道你的用心是最好的,姨妈,我对彼得也一样。这也是为它好。我从没见过它这样兜圈子——”
  • > 这时又有一条连衣裙走进学校大门,汤姆的心怦的一跳。紧接着他就跑了出去,像个印第安人似的;尖叫,欢笑,追逐男孩子,冒着生命危险越过栅栏,前手翻,倒立——做着他能想象到的所有勇敢的事情,同时,他始终留意着,看看贝姬·撒切尔是否注意到他。
  • > 他自己也摔趴在地上,就在贝姬的眼皮底下,差点把她撞倒——她转过身去,鼻子翘在天上,他听见她说:“哼!有些人自以为非常聪明——老是做秀!”汤姆脸颊发烫。他爬起来,没精打采,垂头丧气地溜走了。
  • > 他希望她能开心,永远不要因为把她可怜的孩子赶进冷漠的世界受苦死去而后悔。
  • > “汤姆·索亚,西班牙大陆的黑复仇者。报出你的名字。” “红手哈克·芬,海上恐怖乔·哈帕。”这些名衔是汤姆从他喜欢的文学作品中挖来的。
  • > 在汹涌的海上,以一颗无畏的心,面对危险和死亡,嘴唇上带着坚毅的微笑,走向他的宿命
  • > “这就是我的生活,”汤姆说。“早晨不必起床,不必上学,洗刷,不必做所有那些该死的蠢事。你知道,当一个海盗在岸上时,没有什么事情是他非做不可的,乔,但是做一个隐士,他就必须一天到晚做祷告,而且总是一个人,一点乐趣都没有。”
  • > 往里面装烟叶,然后把一块煤压在上面,吹出一团芬芳的烟云——他的那个惬意劲儿真是难以形容。他的这副臭德性让其他海盗羡慕不已,他们暗暗下定决心,要尽快学会他这副样子
  • > 他们让他明白,一开始的时候,他的破衣服还可以凑合,虽然对有钱的海盗来说,一般情况下一开始就有一身好行头。
  • > 他们提醒良心,他们曾偷过好多次甜食和苹果,想要以此来求得宽慰;但是就凭这点微不足道、似是而非的理由,良心是得不到宽慰的
  • > “兄弟们,我知道是谁溺水了——是我们!” 他们一时间觉得自己像是英雄。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有人牵记他们了;
  • > 他还在帽子里放了一些几乎被男学生们视为无价之宝的东西——其中有一截粉笔,一只橡胶球,三个鱼钩,一个“正宗的水晶”弹子
  • > 游泳没什么好玩。这里没有人说我不该游泳,可我反而不太想游泳了
  • > “哦,没用的东西!小宝宝!我看你是想见你的妈妈。” “是的,我就是想见我的妈妈——要是你有妈妈的话,你也会的。我跟你一样,才不是什么小宝宝呢。”乔抽了抽鼻子
  • > “我说——兄弟们,别说这种话,什么时候,等他们在场的时候,我会走到你面前说,‘乔,带烟斗了吗?我想抽一口。’你就满不在乎,好像没当回事儿似的说,你就说,‘好的,我带着我的旧烟斗呢,另外还带着一个,但是我的烟叶不太好。’我就说,‘哦,没事儿的,只要够烈就好。’然后你就拿出烟斗,我们非常镇定地点燃烟斗,然后你就等着看他们的表情吧!” “天哪,那可太棒了,汤姆!
  • > 但是战斗终于结束了,各种势力带着越来越弱的威胁和嘀咕退去了,和平恢复了它的统治。
  • > 但是现在发生了一个困难——敌对的印第安人要是不先言和的话,是无法在一起友好地共同进餐的,而如果不抽上一锅和好之烟,就根本谈不上言和。他们从没听说过有别的什么办法。其中两个蛮人几乎恨不得继续做海盗。然而,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因此他们只好强打精神,点上烟斗,按规矩轮流着抽起来。
  • > 每一个讲话的人都指出当时那两个失踪的孩子站立的确切位置,然后补充上几句话,比如“当时我就是这样站着——就像现在一样——你看见我就像看见他一样——我靠他很近——他还笑呢
  • > 然后他们发生了争论:是谁最后一个在那两个死去的孩子身前看见他们的,虽然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荣誉,但是大家都往自己身上揽,并且提出证据,而那些证据或多或少地被证人篡改过;当最后判定是谁最后看见了那些死者,最后跟他们说过话时,那些幸运者把自己当成了应受尊敬的要人,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对他们羡慕不已。有一个可怜的孩子,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竟用一种明白无误的骄傲口吻回忆说: “哦,汤姆他曾经打过我一次。” 但是这样的炫耀是失败的。因为大多数男孩子都可以这样说,所以也就没什么特别的了。这群人走开了,一边走一边还在用敬畏的口气回忆着那些死去的英雄。
  • > “好了,姨妈,你知道我是关心你的,” “要是你做的更像这么回事,我就知道得更清楚了。”
  • > 他一路上竭力表现得没有看见众人的目光或听见众人的议论,但是这些目光和议论对他来说,就像是食物和饮料。比他小的孩子跟在他身后,为让别人看见跟他在一起,并得到他的宽容而感到骄傲,
  • > 他们宁愿拿出一切来换取他这一身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以及他耀眼的名声;但是哪怕拿一个马戏场来跟汤姆换,汤姆也不舍得这两样东西。
  • > 他们开始向迫不及待的听众讲述他们的险遇——但他们只是开始;这好像是一件不会有结束的事情,因为有他们那样的想象力在补充材料。最后,当他们拿出烟斗,若无其事地抽起来时,他们的荣耀达到了顶点。
  • > 汤姆断定,现在他可以不必再缠着贝姬·撒切尔了。荣耀是万能的,他可以为荣耀而生活
  • > 眼睛晃来晃去,假装在起劲地追逐同学,抓到一个后就尖声大笑;但是他注意到她总是抓他身边的人,而且在这种时候她好像也有意地朝他这边看上一眼。这让他心里强烈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于是,她不仅没有赢到他,反而让他“提高警惕”
  • > 她尽早地离开了那里,一个人躲起来,像她们女生所说的那样“痛哭了一场”
  • > 他骂自己是傻瓜,把他能想到的所有难听的话儿都用上了。
  • > 看见他像她曾经的那样痛苦,她很高兴
  • > 哦,孩子,你从来不想。除了你的自私外,你从来不想任何事情。你可以想到在夜里从杰克逊岛一路过来,笑话我们遇到的麻烦,你可以想到用做梦这个谎话把我当傻瓜耍;但是你就从来没想过可怜可怜我们,别让我们伤心。
  • > “汤姆,汤姆,要是我能相信你曾有过这样好的念头,那我就是世界上最欣慰的人了,但是你知道你从来没有过——这我是知道的,汤姆。” “我真的真的是这样想的,姨妈——如果不是这样,我宁愿我永远醒不过来。”
  • > 不,我不敢。可怜的孩子,我相信他是在撒谎——但这是个善意的,善意的谎言,这个谎言让我非常宽慰。我希望上帝——我知道上帝会宽恕他,因为他能这样说,就说明他的心地多么善良。但是我不想去发现这是个谎言。我不想去查。”
  • > 接着她跺起小脚
  • > 汤姆受到了鞭打,回到了座位上,但是一点儿都不伤心,因为他以为或许是他自己在嬉闹时无意之中把墨水溅到了拼写本上——他是否认过,但这只是做做样子,因为这是习惯,坚持否认也是出于本性
  • > 就像他曾经看见过的一只被追逐的、无助的兔子被枪指着脑袋时的神情一样
  • > 梦中贝姬最后的话还在他耳边萦绕—— “汤姆,你怎么这么崇高啊!”
  • > 伴随着背诵声的是异常精确的、抽风似的手势,像是用机器操纵似的——或许机器还出了点故障
  • > 这些作文的一个普遍特色,就是一种精心培育的伤感情调;另一个特色是肆意堆砌“华丽辞藻”;再有一个就是喜欢生拉硬拽地套用一些特别流行的词儿和短语,直到彻底用滥为止。还有一个怪癖,既是她们作文的标志,也是败笔,那就是每一篇作文的结尾总有一段令人难以忍受的说教,甩着它那伤残的尾巴。不管是什么题目,总要煞费苦心地扯上一些这样那样的说教,好让那些有道德宗教观念的人士从中悟出真谛。虽然这些说教一看就知道是言不由衷的,然而,还不足以使这种写作方式被从学校清除出去,今天也是如此,或许只要世界存在,就永远不会被清除。我们国家所有的学校,年轻小姐们写作时都觉得有必要来上这么一段说教;你会发现,学校里最轻浮、最不信教的女生的作文,那段说教往往是最长,最虔诚的。但是,这件事说够了。大实话是不讨人喜欢的。
  • > 单单他可以喝酒骂人这个事实本身,就让他没有了这种欲望,吸引力也随之消失。
  • > 有人认为,将来他如果不被吊死,就有可能当上总统
  • > 像以往一样,这个变化无常、不讲道理的世界把莫夫·波特揽入了怀中,像以前肆意虐待他一样,百般爱抚他。不过这种行为正体现了这个世界的德性,所以对它挑鼻子挑眼并不妥当
  • > 每个身心健全的男孩的生命中,总有这么一个阶段,他会产生一种要到某个地方去挖掘宝藏的强烈愿望
  • > 自己一个人身处险境,这让汤姆非常非常难受!有人做伴显然会好受一点,他想。
  • > 只见他的脸靠在门缝边上,好像在最后一刻,他那渴望的目光都死盯着外面自由世界的光和欢乐。
  • > 那样的水滴从金字塔刚建好就开始滴了;从特洛伊城被攻陷、罗马奠基,基督被钉上十字架,征服者建立不列颠帝国,哥伦布航海,列克星顿大屠杀还是“新闻”时就开始滴了。它现在还在滴;当所有这些事情都陷入历史的午后,传统的黄昏,并被湮没的沉沉黑夜吞噬之后,它还会滴。每一件事都有一个目的和一个使命吗?这个耐心地滴了五千年的水滴难道就是为了这个逃窜的人渣的需要吗?在未来的一万年里,它会不会还有别的重要使命呢?
  • > 她们总是漂亮,有钱,吓得要死。你可以拿走她们的表和别的东西,但是你每次都要向她们脱帽致意,说话要客气。没有什么人像强盗们那样客气
  • > 但现在他们的话都被当成至理名言,并被一再重复;他们做的每一件事好像都那么引人注目;他们显然失去了做普通事、说平常话的能力;更要命的是,他们过去的所作所为都被收集、挖掘,并打上鲜明的独创性的印记。
  • > 当她为汤姆的那个大谎言——汤姆为了替她接受鞭打才撒的这个谎——而请求宽恕时,法官非常冲动地说,那是一个崇高的、慷慨的、宽宏大量的谎言——这样的谎言,完全有理由抬头挺胸地从历史的长廊中走过,足以跟乔治·华盛顿那值得赞颂的关于小斧头的实话比肩!
  • > 不管他转向哪里,文明的锁链、铁镣都会让他闭嘴,缚住他的手脚。
  • > 强盗要比海盗更高档——这是常理。在大多数国家,他们都属于高高在上的贵族阶层——比如公爵什么的
  • > 这个故事到此就结束了。严格说来,这是一个男孩的历史,必须在这里打住;再继续下去的话,这个故事就会变成一个成年人的历史了。当你在写一部关于成人的小说时,你完全知道应该在哪里结束——这就是,用一个婚姻来结束;但是,写少年的故事,则要在最应该结束的地方就结束。
  • > 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丝毫也不要披露他们目前的生活状况。 后记 本书记载的大多数历险故事都实有其事:有一两件是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其余是我同学们的经历。
  • > 但我仍然希望成年男女们不要因此而冷淡它,因为我的一部分设想是要让他们愉快地回忆起他们自己的少年时代